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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順文敎基金會提供
原書標點
佛學乃佛法之學，西元前五、六世紀，釋迦牟尼佛創立於印度。佛法經長期
之發展，可大分爲三期：初期之「佛法」，中期之「大乘佛法」，後期之「秘密
大乘佛法」。佛法傳入中國，可考者爲漢哀帝元壽元年（西元前二年）。經典之
大量傳譯，則始於漢桓、靈之世（西元二世紀後半），終於趙
紀）。譯典雖遍及三期，然初、後二期，譯傳而未嘗廣事弘通；傳宏而卓有所成
之
中國佛學，以中期之「大乘佛法」爲主。
中國佛學本於印度之「大乘佛法」，而「大乘佛法」乃承初期「佛法」而來
，故應先明初期「佛法」之要！釋迦時代，印度宗敎界，以一切衆生爲生死不已
、流轉於升沈苦樂之間，各提出其解脫之道。釋迦於菩提樹下，廓然妙悟，究竟
解脫，尊稱爲「佛」，乃覺者之義。佛以自覺者覺人，自覺覺人之道，名爲「法
」。釋迦佛之敎義：在無數世界、無數衆生中，人有勝於天神之特德，能體悟人
生之眞實，而達於究竟解脫；故佛法爲人本之宗敎，與神敎異也。佛法說解脫生
死，要在知見生死流轉之實義，而從篤行中實現之。依佛說：一切從「緣」生。
世間生死流轉，爲種種因緣所成，如知苦因而不起，則得解脫。一切從緣生，稱
爲不落兩邊（極端）處中之說。如著名之「緣起說」：「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
。生
生，謂無明緣行……，生緣老死憂悲苦惱，如是純大苦聚集。此無故彼無，此滅
故彼滅，謂無明滅則行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死不已之集起與滅，均依於緣起，緣起爲法爾如是、法性常住之「正法」。約集
起說，蒙昧無知之「無明」、貪欲染著之「愛」⸺煩惱，爲集起生死要因。依
因緣起滅以觀世間，一切爲「空諸行，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我所空，性自爾故」
。生死不已，業報相續，神敎以「我」（主宰義）爲生命主體，或作業，或受報
。佛自因緣觀之，「我」爲妄執苦迫之根源，故曰：「無常故苦（永不安穩），
依因緣以明無常（苦）無我，爲佛法精義、不
苦故無我（不得自在）無我所。」
共世間法所在。知緣起無常無我，則能厭生死（不已），向涅槃而行正道。正道
有八：「正見」因緣法無常無我，「正思惟」而向於實行⸺此二爲「慧學」。
正
當之行爲，如「正語」、「正業」、「正命」⸺此三爲「戒學」。「正精進
」（
通於三學）、「正念」、「正定」⸺此三爲「定學」。依定得如實知，離
煩惱而
悟入正法⸺緣起寂滅，此乃聖者自證，非言說思惟所及，不可說爲有與
無。對
世間生死而方便說之，則非生死曰「涅槃」；非繫縛曰「解脫」；非雜染
曰「淸
淨」；非有爲（生滅）曰「無爲」（不生不滅）；非虛妄曰「眞實」；非
變異曰
「常」。「涅槃寂滅」，爲聖智自證，非言說邊事，唯從現實生死之正見
、正行
以實證之，故釋迦佛不予深說也。
佛入滅百年頃，佛所說法，已集成
「有十方佛」；
「佛身；
無漏」
「如來色身實無邊際，如來威力亦無邊；
際，諸佛壽量亦無邊際」
「一。菩薩則
刹那心相應般若知一切法」
「入決定道，
」
「爲欲饒益有情，願生惡趣。崇高佛德與菩薩方便，近於大乘
，隨意能往」
「無十方佛，佛身。蓋大衆系富於理想，依釋迦佛而究其極
有漏」
「大乘佛法」初興，或重信願，有懺悔、迴向與願生淨土行；或重智證，有
般
若與方便行。
「深奧處者，空是其義，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染（淨）、寂滅、離（是其義）。」菩薩悟入無生（無生忍），卽此
、
如、法性（界）、實際、涅槃
「但有名字」，一切但依世俗說有，如幻、如化、如虛空等，故
「是二法不合不散、無（實相）」。超脫相對（二法），故一切
色
無形（見）無對，一相，所謂無相
「莊嚴佛土，成熟衆生」，趣入一切智海。至於生死流轉邊事，則
「。不知法性本空，名
諸
法無所有，如是有，如是無所有，是事不知，名爲無明」
「十二因緣（如虛空不可盡）般若經深義
是
獨菩薩法，能除諸顚倒。坐道場時，應如是觀，當得一切種智。」
初期大乘經部類繁多，要皆本於般若之深義，故「空、無生、無二、離自性
。依此深義，故一、
相，普入諸佛一切修多羅」「俗間經書，治生產業，皆與實
。世間學術事業，不違如實空性，故入世無礙於出世。如維摩詰長
相不相違背」
者，「無量方便利益衆生」
。善財所參善知識，有醫師、數學家、語言學者、建
築師
、航海師、國王、法官等，並依自身所行，化導衆生入於佛道。二、「佛法
」說
斷貪瞋癡等煩惱，然菩薩無量無數劫中願度衆生，不斷煩惱（斷卽墮小乘涅
槃）
。煩惱本性空寂，煩惱實性卽是菩提：「菩提與貪欲，是一而非二」
；「貪
欲之
實性，卽是佛法性；佛法之實性，亦是貪欲性。是二法一相，所謂是無相」
。菩
薩深觀煩惱性空，如知賊是賊，賊不能爲害，故菩薩於生死中，「不斷煩惱
。三、
，勤
行精進」「一切法皆如」
，「一切法皆入法界」
。「菩薩悉見一切諸
法界淸淨不二，爲一切法通相；於
法，
如是諸法及於法界，等淨如（虛）空。」
法界
中，一切法亦淸淨如空。虛空是無礙相，故法相性空，法法平等，卽能悟入
法法
無礙，互相涉入⸺佛菩薩無礙境界，悉依此而通達。四、菩薩願成佛道，
願度衆
生，不能離於煩惱。「菩薩從一切（愛）欲而起道意（菩提心）」
；「六
；
十二見
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佛境界當於一切衆生煩惱中求」
：所以「煩
，
惱爲佛
種」「佛種從緣起」
。
西元三、四世紀，如來藏系經典傳出，如
「如來常住不變易」；如來有
「常、樂、我、淨」四德；
「我者卽是如來。
藏義。一切衆生悉有佛性，卽是我義」
「如來藏無染汚，德相備足，如我無異」。如
「空如來藏，若離若脫或說：
若異一切煩惱藏；不空如來藏，過於恒沙不離不脫不異不思議佛法。」
「如來藏本性淸淨，爲煩惱所纏，與心性本
空者二十五有，不空者大般涅槃。」
叙佛菩薩聖境以啓信行，明一切法無二以策修證，初期大乘經之體例如是。
西元三世紀以下，大乘論師輩出，精思入微，條理嚴密，以通釋大乘經義。印度
大乘論學，不外中觀、瑜伽、如來藏三大流。論學傳於中國，或據以成一家之學
，然中國大乘佛學主流，則條理貫攝諸經，參考論義，而闡發大乘之極意，不以
印度論學而自拘也。
中國大乘，舊傳八宗，其中禪、淨、密、律，重於持行；以義學見長者，唯
三論、唯識、天台、賢首⸺四宗。然宏傳論義者，有地論師與攝論師，蔚爲大
流。此二系與唯識宗同源，且與如來藏學有關，不可不論及之。大乘佛學所以分
宗，與二義有關：一、釋迦佛說：此有故彼有而集起生死，此無故彼無而還滅涅
槃；依緣起中道，明生死可轉爲涅槃。大乘經說：深義（涅槃寂滅）卽空性、法
性、眞如、法界、實際等。依此以明一切，故曰「不動眞際建立諸法」
；「依無
。依緣起生滅、（大乘）依眞如寂滅，立說之方便異也。二、經
住本立一切法」
說生死依無明，或依於（識緣名色，名色緣）識。識與無明，不外乎心識，故「
。又曰：
心雜染故，衆生雜染；心淸淨故，衆生淸淨」「心（性）明淨，客塵所
生死流轉與還滅涅槃中，心識有主導之勝用。此則心識爲依、眞如爲依，
染。」
立說之方便又異。中國大乘佛學（源本印度），於此各有宗重，故各有特勝。
一、三論宗：依
「衆緣；
所生法，是卽無自性」
「衆因緣生法，我說卽是空」。一切法依因緣
「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因緣所生法，如
「。一切法本性空，極無自性，空無自性中，無著無礙
以有空義
故，一切法得成」
「義本或立體中、用中、體假、用假以融之，總以都無所得爲旨歸
者，以無住爲體中，此是合門。於體中開爲兩用，謂眞俗，此是
用中，是卽開門。
」
「諸大乘經，《般若經》、《法華經》、《涅槃經》等
同以不二正道爲宗。」
「逗緣不同，互相開避」，
「至。本此，進而作
論不二正道，更無別異」
二、唯識宗：印度瑜伽學，仰推彌勒
「心，謂一切種子所隨依止性，所隨依附依止性，。阿賴耶識爲一切有漏無漏種子所依止，能執受
體能
執受，異熟所攝阿賴耶識」
「一。
、了別器業，二、了別依業，三、了別我業，四、了別境業」
「我說識所緣（了別）；三類識所緣了，卽三類識所變現，依此說「三能變」。然心境
，唯識
所現故」
「識緣名色，名色緣識」之義。
唯識宗立三自性：依他起性，是因緣生性，卽唯識現；遍計所執性，是於依
他起而起種種執著，卽離心實有（外境）；圓成實性，是於依他起離遍計執所顯
空性，卽唯識性（心性本淨）。依他起性卽心心所法，而以根本阿賴耶識爲依止
，依之明轉染還淨；究竟淸淨，卽無垢識爲依止。然無漏正智現前，契入眞如空
性，一切無漏功德，依此乃能現起，「由聖法因，說（眞如）爲法界」
，究竟佛
果，名「無漏（法）界」。唯識宗依三性說，不許「一切法都無自性」
（空）爲
了義，立三無性以解說之。「若於依他起相及圓成實相中，一切品類雜染淸淨遍
遣除
計所執相畢竟遠離性，及於此中都無所得，如是名爲於大乘中總空性相。」
遍計所執相，是空義。遍計執空而依他泯寂⸺都無所得，是空性義。如約世俗
安立，依他、圓成是有，不可說空。唯識宗依
無著依
「從最淸淨法界；
等流正聞熏習種子所生
」
「寄在異熟識中，與彼和合俱轉，猶如水乳」。然
「。二、依他起相爲：
此熏習，非阿賴耶識，是法
身，解脫身攝」
「阿賴耶識爲種；
子，虛妄分別所攝諸識」
「安立阿賴耶識爲義識：應知此中餘識（根身、六塵
、器世間等）是其相識，若
意識識（意等六識）及所依止（染汚意）是其見識」
「一者，依他熏。初義卽從種子因緣生義，次
習種子而生起故；二者，依他雜
染淸淨性不成故」
「由分別（妄執）時成雜染性，無。依他雜染分
分別時成淸淨性」
「此卽此阿梨耶識，界以，並引如來藏五義以釋「
解爲性」
「由是法自性本來淸淨，此淸淨名如以淸淨眞如無差別，解說如
如，於一切衆生平等有，……說一切法
名如來藏。」
「以解爲性」
「非阿賴耶識（所攝），是。解脫身與法身，爲法
法身解脫身攝」
「聞熏習依眞諦意，
等次第漸增，捨凡夫依，作聖人依。聖人
依者，聞熏習與解性和合，以此爲依，
一切聖道皆依此生。」
「十解。聖人證入法
（卽十住）以上是聖人」
「阿摩羅識是自性
淸淨心」
魏
「計法性生一切法」，
「計。慧光傳其學，流行於相州南道。
以
眞如爲依持」
「計阿梨耶以爲依持」，
「計梨耶生一切法」。道寵傳其學，
「佛法身遍滿」，
「眞如無差別」（瑜伽學但依此義），
「皆實。
有佛（種）性」
「陰入界如地，煩惱業如水，不正念如風，淨心界如空。」雜
「自性淸淨心，不住彼諸法」。依止如來藏，本有
「過於恒沙不，離染顯出淸淨佛德。依如來藏，有生死、有涅槃，是
離不脫不異不思
議佛法」
「計法性生一切法」，立義變矣！
「不相應心者，所謂第一義諦常住不變自性淸淨心」
「三界虛妄，但是一心作」。
「如來藏識不生不滅」；
「；
無始世來，虛妄執著種種戲論諸熏習故」
「阿梨耶。如來藏與
識者名如來藏」
三、天台宗：北齊慧文，於
「一切法趣色（擧色爲例
）是趣不過」
天台學圓融深廣，且約「一念三千」以略明之。「三千諸法」，卽一切法。
「夫一心具十法界，一法界又具十法界，（成）百法界。一界具三十種世間。百
十法界爲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
法
界卽具三千種世間，此三千在一念心。」
、
人、天、聲聞、緣覺、菩薩、佛；十界互具成百界。又有三世間：五陰世間、
衆
生世間、國土世間。十如是：如是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報、本
末究
竟等。百界一一有三十，總爲三千諸法。「介爾有心，卽具三千」
；「若從
！依此，
一心
生一切法者，此則是縱（先後）。若心一時含一切法者，此則是橫（同時）
。縱
亦不可，橫亦不可，只心是一切法，一切法是心，故非縱非橫，非一非異，
玄妙
深絕」「具」
是「卽」義，一念心卽一切法。具一切法之一念心，
「實
。何故
只一念無明法性十法界，卽是不可思議一心，具一切因緣所生法。一句，名
爲一
念無明法性心；若廣說四句成一偈，卽因緣所生法，卽空卽假卽中」
名「
？迷染以無明爲本，無明極重爲地獄；聖證以法性爲本，法性
無明法性心」
圓證
爲佛。十法界不出迷悟染淨，不外無明法性，「無明卽法性，法性卽無明」
，故
名「一念無明法性心」
。約無明說，衆生具如來藏不思議佛法；約法性說，
如來
藏具生死雜染。依此義，故斷煩惱是「不斷斷」，法性具惡，無可斷也。修
行是
「不修修」，卽性是修，無別修也。天台學本於龍樹，故以一念三千爲因緣
所生
法，卽空卽假卽中。「若法性無明合，有一念法陰界入等，卽是俗諦；一切
；
界入
一法界，卽是眞諦；非一非一切，卽是中道第一義諦」「若一法一切法，
。只此一念無明法性心，具一切法，相依相卽，非
卽是
因緣所生法，是爲假名，假觀也。若一切法卽一法，我說卽是空，空觀也。
若非
一非一切，卽是中道觀」
一非
異；雖備明迷悟、諦觀、修證，而「純一實相，實相外更無別法」
。
四、賢首宗：地論師慧光一系，經
「心眞如者，卽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眞如
「如實空，以能究竟顯實故」（空性）；
「如實。心眞如卽如來藏說，眞如與心不二，故曰
不空，以
有自體具足無漏性功德故」
「唯此；
一心，故名眞如」
「法體空無妄故，卽是眞心，常恒不變，淨法滿足」
「心生滅者，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如來藏（眞心）不生滅，無始無明是生滅，和合非一非異，
，名爲
阿黎耶識。」
「能攝一切法，能生一切法」。以此，阿黎耶識有覺（在
「三界虛妄，唯心所作」之唯識說。依「
「遠離微細念故，得見心，而實
性，心
卽常住，名究竟覺」
「心體無念」，
「本來平等同一覺故」。轉迷
「眞心常恒不變，淨法滿足」，離障所顯，卽
「依覺故迷，若離覺性，則無不覺」
「若。依眞如熏無明、無明熏眞如，明流轉
離不覺之心，則無眞覺自相可說」
「非之說。馬鳴 造，昔日地論造論
，借菩薩名
目之」
賢首宗依唐賢首法藏得名。北土宏
「三性各約依他說：似有所以無性（空），是
有二義：眞中
二義者，一不變義，二隨緣義。依他二義者，一似有義，二無性義
。所執中二義
者，一情有義，二理無義。」
「不異有之空；無性所以似有，卽
」
「不異空之有」，故空有二宗無諍；論師共
「雖復隨緣成於染淨，；
而恒不失自性
淸淨；只由不失自性淸淨，故能隨緣成染淨也」
「非直不動性淨。眞如
成於染淨，亦
乃成染淨方顯性淨；非直不壞染淨明於性淨，亦乃由性淨故方成染
淨」
「，同
不變隨緣，隨緣不變」
「眞之說。
如凝然不變，不許
隨緣」
賢首宗以
「由空有義故，有相卽門也。由有力無力義故，有相入
門也。由有待緣不待緣義故，有同體異體門也。由有此等義門故，得毛孔容刹海
事。」
「同時具足相應
門」
「一多相容不同門」，
「諸法相卽自在門」，
「因陀羅網境界門」，
「微，
細相
容安立門」
「秘密隱顯俱成門」，
「廣狹自在無礙門」，
「十世隔法異成
門」
「主伴圓明具德門」，
「託事顯法生解門」。
「然此十門，隨一門中卽攝「六相」爲：總、別、同、異、成、
餘門
無不皆盡，應以六相方便而會通之。」
「總相者，一含多德故。別相者，多德非一故；別依止總，滿彼總故。同相依上因門六義、十玄、
者，
多義不相違故，同成一總相故。異相者，多義相望各各異故。成相者，由此
諸義
，緣起成故。壞相者，諸義各住自法，不移動故。」
天台與賢首，並以圓義見稱，後之學者，莫能外也。如淨土宗，重於信願往
生；釋其義者，或以天台，或取賢首。如密宗，本「後期秘密大乘佛法」。唐開
元中，傳來胎藏、金剛二部密法，行持有其特色。東傳日本，或以賢首圓義釋之
，成「東密」；或以天台圓義釋之，成「台密」。如禪宗，本爲「如來（藏）禪
」。宗密判曹溪禪爲「直顯心性」而有二類：一、「卽今能語言、動作、貪瞋、
，意指南
慈忍、造善業、造惡業等，卽汝佛性。卽此本來是佛，除此無別佛也」
宗，近天台義。二、「妄念本寂，塵境本空。空寂之心，靈知不昧，卽此空寂之
，意指荷澤宗，同華嚴學。宋初，天台有「山家」、「山外」之
知，是汝眞性」
諍；「山外」者，乃依天台而有取於眞心之學。天台與華嚴，亦間有所諍。以今
觀之，天台學本於（初期大乘）緣起性空，攝（後期大乘）如來藏心，融會之而
歸於緣起，故卽當前「一念無明法性心」爲本。賢首學本於如來藏心，融緣起性
空而歸於眞心，故以「圓常法界心」爲本。宗依不同，雖曰同明圓義，圓義自難
一致。然依印度「大乘佛法」，自出機杼，融會而又超越之，成爲中國特有之大
乘佛學，則二宗固無異也。